我于2005年12月12日,第一次来到豆瓣,注册了这个ID,当时叫风鸠,后来更名为fond。
三年了,这三年来,工作换了3个,男朋友谈了俩,却始终在和同一个网站较着劲,目睹着它点滴的成长,感受着它带来的精彩,实践着它引导的需求。我想,如果有一架照相机可以在每天的10:00,15:00,20:00跟踪拍摄下我的状态,很有可能那服装不同、发型不同、神情不同的每一个我,都在泡豆瓣。三年了,这也是一种缘分。
因此我在谈起豆瓣的时候,不可能是不深情的,凌厉不起来,客观不起来。当一个网站和它的用户之间,已经构成了彼此塑造的关系,那么无论是审视、褒奖、批判或者漠然,都不会是单纯的就事论事,而是与岁月惺惺相惜的纠缠着,沾亲带故、伤筋动骨。
三年来,我读过79本书,听过94张CD,看过92部电影。很可怜的数字,但如果没有豆瓣,可能连这些都达不到。这样的阅读和倾听,让我丰富细腻起来,我欣喜于那段发力在书影乐上的日子,因为这些筛选出来的、出版了的、流通了的、被人传颂的东西是那么禁得起推敲,值得付诸精力。它们带给我的感动,实实在在,深刻隽永。从这些累积攀升的数字上,我能看到自己原本无序又荒芜的精神后花园里,草长莺飞,藤蔓满架。
三年来,我写了33篇评论。我试着把自己对文艺作品的理解和感动写下来,尽量不让过于旺盛的情感宣泄喧宾夺主、远离了评论主体。豆瓣让用户在欣赏文艺作品的时候,能够想到表达,并引导着这种表达往专业、客观、观点鲜明的方向努力,于用户,是成长;于网站,是价值。
三年来,我累积下了84个朋友,120位关注者,被365个人关注,大多是在“首页时代”发生的。在首页这种“草根光荣榜”的诱惑下,我的虚荣无处遁形——我有三个ID马甲,早年时用来顶自喜的或者朋友的评论。我自认还是写过一些不能算差的东西的,但如果当时没有这样的动作,也许你们就不会认识我。
现在的我,早已不再像这样用力的证明自己,豆瓣首页的评论推荐也终于在一片质疑声中成为了过去式。回过头来看,我倒是觉得这样的自我推销有种市场经济般的潜规则味道,不择手段上位,物竞天择生存。但是去中心化,这种贫富不均的现象捎带手的也是要一并消灭的,于是,成就出来的就成就出来了(当然成就出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),宛如改革开放初期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。
我不喜欢现在的首页,我宁可把读书的二级页面或者友邻的二级页面放在收藏夹里。有豆友建议“每次都去首页看提醒太麻烦了,和豆邮一样放在右上角吧”,其实这是个警示,潜台词是首页的价值已经遭到了怀疑,正是由于其与“友邻”页面的高度重复,单单为了看提醒而点击首页才成了一个刻意而令人心生不耐的动作。昔日的宝地沦落到了这般境地,总算得上是个遗憾。
用所谓“咨询顾问的语言”来概括我对目前豆瓣动作的理解,6句话36个字:强化个人页面、削弱首页价值、强调广播导向、淡化九点概念、扶持小组话题、打击中心倾向。个人主页的自定义实现,完成了个性化改造,增添了娱乐性,却也宣告了文艺评论这个昔日主角的黯然让位,多少人的页面里还给书影乐留着醒目的位置?豆友们再也不必傍着一本书或一张碟来借物言志了,相册、日记、推荐、广播、小组、活动,太多的手段可以丰满线上的风采,汹汹的势头宛如每一个似曾相识的SNS——产品线丰富了,但可替代性也增强了。从书影乐到博客,从评论到广播,后者总是带有一些浮躁的气息,我越来越经常的感受到屏幕上充斥的不是亢奋就是呻吟,看得人疲惫而乏味,筛选出价值来越来越难。如果说我依然依赖豆瓣,那么这种依赖的动机里,无聊的比重越来越大。
2008年1月28日的时候我说,“豆瓣正在从一页纸,变成一本书”,2008年5月30日的时候我又说,“豆瓣简直要从一本书,变成一个书架了”,而现在,广场上线了,豆瓣却越来越像个游乐场。各方的批评日嚣尘上,我不喜欢各种激烈的、片面的表达方式,但当我站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入口时,确实越来越迷茫。
上豆瓣三年,物非人也非。之前我也对什么网站钟情过、又遗忘过,无关痛痒。豆瓣有点不同,也许是因为它遭遇了我最清晰的一段岁月,清晰到我可以像个旁观者一样,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不在乎起来。
我依然会在豆瓣上找我喜欢的书,标记我看过的电影,有感而发的写不需要喝彩的评论;我依然会维持自己的页面不至于太过苍凉难看,依然盼望这样一个创造过辉煌而且年轻蓬勃的团队的下一步大作为,依然对这个感动过我的网站有所期待。只是,“热衷”的味道还是淡了,而是渐渐开始习惯专注在blog里写字,在flickr里发照片,用googlereader订阅,用delicious收藏,在twitter里唠叨,在last.fm里找歌,然后,用friendfeed把这些聚合起来展示给朋友。有的时候我隐隐觉得,走过了专制的1.0时代后我们迎来了狂欢的web2.0,却是如此近乎失控的繁华与喧嚣,那么下一个互联网的热点呢?除了我们热爱的自由以外,也许还会带有那迷人的,安静的气质。